“如果你拿到一次红袖球的话,本姑娘就告诉你明雪衣柜里的光景。呀!都怪你让本姑娘回想起来,好难为情……”
夜兮如是说。
她双手捧着脸蛋扭扭捏捏,佯装娇羞。褐色眼眸轻快地眨动,抛来个暖味的眼神。
——真的一丁点儿诱惑力也没有喔小姐!颜良心想。
第二沙漏。剩余二百人。
看着四方武台上,人人肃杀得好像相互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表情,颜良开始打退堂鼓了,夜兮对此抛出了“小内内奖赏”以用激励。
——“本姑娘决定辅佐你成为铁骨铮铮的男子汉!”少女方才宣言道。颜良问其原因,少女却避而不答。
肩膀传来阵阵炙热感,似乎在提醒颜良充沛的魂力隐藏于此。
或许出于不愿欺骗明雪的心意,又或许是害怕真相败露后遭她厌恶,颜良竟然没有当即激发,因而有了第一沙漏时的人生污点。
回想起来颜良脸颊滚烫滚烫的,偏偏是在明雪面前出洋相。
离第二沙漏开始已有一个钟头,十个红袖球仍旧静静堆在武台中心,谁都没有动身抢夺。
“嗒嗒”
皮靴镶贴金箔的足跟落地铿锵有力,笏臣一袭暗紫色的孔雀尾服,悠然走来。
弟子们在等笏臣取走红袖球,先前第一沙漏也是,笏臣所在的武台干干净净,无人擅闯。
不知是有意无意,笏臣走得异常缓慢,脸上几分得意几分轻狂地勾起嘴角,不屑的目光刮在众弟子身上,火辣辣的疼。
“哎呀呀,真是不得了的待遇。”
一名少年挡在了笏臣前面,蓝白格调的孔雀尾服,偏向鲜白色的银发在脑后扎了一绺,脸上永远是玩世不恭,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表情。
冬贵守。因为青羽家主在豪赌中输掉,冬家趁此将他挤入凌川流奥义学习资格争夺赛。
笏臣轻轻挑了眉尖,他的眼睛隐隐浮起一丝忌惮。
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,而是“不合理”。
笏臣细细思量,发现他的出现决不只是争夺奥义这么简单。
『拔刀式奥义·破境一文字』是本届大赛所争夺的剑技,虽然是罕有的能撕裂空间的剑技,但划分在仅高于战斗级的战略级,他们冬家再穷,也犯不着为了一卷战略级的剑技得罪青羽老子。
而且……
笏臣转头仰望贵宾席上的刀铭,他标志性的“铁面”板在脸上,旁边秃顶大汉的冬家家主正和美妇调侃,逗得美妇频频娇笑。
青羽老子应该也看出来冬家另有目的,可是一直没什么表示,是相信自己能够拿下贵守,还是……他自己也不知道?
“怎么?你想挑战我?”
笏臣不可能把内心的动摇显露出来,他双手抱胸和贵守对峙,丝毫不在意沙漏的流逝。
“如您所言。”
贵守动作优雅地朝笏臣鞠躬,无数光之粒子聚拢到他的背后,“唰”地六只羽翼锐利展开。
“你还不够格。”
笏臣无视他,径直走去取红袖球。
擦肩而过的刹那,贵守说道:
“那……这样够格了吧?”
所有人都没看清楚,目力捕捉到的,只有贵守方才所在的地方,地面飞扬起一小片沙尘。
“嘭——!”
武台一角钝响澎湃过来,人们循声望去,四名弟子在飞射的石屑中被轰了出去。
地面坍塌,浓郁的沙尘浮起,一个白色幽灵般的身影若隐若现,待他显出真面目,颜良屏住了呼吸。
六翼少年浑身升腾着森白色的火焰,幻化而成的两只盘曲的角戴在他头顶,显得像是烈焰炼狱里的魔王。
“帝色火焰!竟然是帝色火焰!”猎手惊呼。
“冬家是啐之一族和月之一族的家族,这小子肯定有一半是火之一族的血脉,看来他是冬家的谁和火奴搞出来的!帝色火焰诶!看来冬家发了!”
大胖见多识广,啧啧称羡。
和羽翼一样,火之一族会因血脉而继承某种火焰,而其中颜色奇特而又战力超群的叫做“帝色炎”。
众所周知,“啐之天赋”是羽翼在数量上突显的飞行优势,复数以上的羽翼是通过啐之一族的血脉传承而来。
至于“月之天赋”么,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——“心灵手巧”。
斗魂帝国里所有的制造业,造纸工业、食品加工、纺织业、重炼金工业……包括号称“黄金工业”的龙脊战舰生产业,月之一族在每个行业都担当核心的“能工巧匠”,各工厂在招聘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月之族人。
有句俗话说:月之一族是走到哪都饿不死的种族。
《帝国法典》上称:
对大自然拥有超高的认知、改造、制造能力就是『月之天赋』。
但是《帝国法典》上没有关于【火之天赋】的说明,人们对它的认知仅限于“精通控火”和“火焰传承”。
曾有一名学者宣言,三大种族的天赋绝不仅止于《帝国法典》上所描述,可是他来不及发表研究报告就“人间蒸发”了。
颜良看着森白火焰装饰下的贵守,妖异而潇洒,眼底掠过了妒忌与寂寞。
贵守身影一闪,再度出手。
他双手绷紧成爪,对着虚空撕扯出两匹巨大的火焰帷幔,振翼贴地飞行,在众弟子反应过来之前,帷幔挥舞,火焰的狂潮席卷而来,一路横扫,像是凶猛的陀螺切入钢珠盘里,诸弟子被从各个方位掀飞出去。
不知谁骂了句脏话,把被震慑住的弟子惊醒,他们中一部分,竟然有“组织性”地拔出刀剑,实化羽翼,蜂拥而上,八柄利刃同时斩向少年。
可他优哉游哉,轻点脚尖跃起,再次降落时单脚稳站在刀剑的交叉点,双臂如雄鹰展翅般缓慢提起,八名弟子才注意到,脚下,不知何时一颗森白的五芒星被刻画了下来。
伴随尖锐而清脆的鸟类啼叫,一只火焰幻化的凤凰从五芒星里展翅飞出,双翼如红莲绽放,扇出夹杂高热量的气浪,远处的颜良也得眯缝眼睛,模糊看到许多人影被冲刷出武台。
“哎呀,我倒是帮了你一把,”贵守笑盈盈地望着笏臣,“他们原本商量好在第三沙漏时合作,集体将你驱逐出场的。”
火焰凤凰在空中盘旋一阵,翩翩落在贵守的手臂上,他脚下,赫然是焦黑遍染的地面。
“我认出来了!”大胖叫道,“冲锋陷阵,势如破竹,那是帝炎榜上排名第六十六的——『冥将破军炎』!”
笏臣眼中惊骇之色一闪而逝,哼声道:
“一些小喽啰,无须你多事,谅他们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来。”
嘴上如此,可笏臣心里不禁忖度。
帝炎榜上收录的火焰至少有战役级的战力。所谓“战役级”,就是能左右一场战役胜败的力量。
六个等阶中:
战斗级,左右一场个人战胜败的力量。
战略级,在团体战中,能起到扭转局面的力量。
战役级,达到大批量消灭有生力量的规模。
世界级,改变自然法则、重塑森罗万象的神迹境界。
传说级,改写历史、主宰命运,每一次的出现皆成传说。
末日级,威如其名,无须赘言。
冥将破军炎排名百位前,威力在战役级无疑。
——东家派出帝色炎持有者来参加一个小小的争夺赛,到底有何目的。
笏臣感觉血液暗暗加速了流淌。
此间,密集的刀剑碰撞声在武台中心响起,贵守的蓦然出手打破了僵局,另一部分弟子当即锁定了红袖球,争先抢夺。
“小白脸!”
“……”
颜良咬着嘴唇,目光在投向贵宾席上的明雪。
他回想起第一沙漏结束时,少女惊慌失措地大喊自己的名字,令自己一度成为众人的焦点。
此时,少女已经恢复淡然自若,嘴角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。
“喂,夜兮,她那是怎么了?同为女孩的你有什么看法?”
从明雪当时的神色看来,俨然是知晓什么危机正逼近自己,可是结果就如同眼下,自己一点事儿也没有。
“呃!”
夜兮突然表露喜出望外的神色,握起拳头小小地为自己打气了一把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!没什么!”
——才不会告诉你是因为你把我当女生看待而高兴呢,哼!
在现世,夜兮恢复单身贵族的同时,摇身一变女汉子,看来当不良少女时留下了祸根,大大咧咧的性格萌发出来了。
颜良狐疑地瞄了她几眼。
栗色长袖针织衫,宽大的衣襟暴露了圆润的香肩,衣袖过长而只从袖口伸出纤纤玉指,花边短裙与黑色长筒袜组合,温和中婉约释放身段的诱惑。
“咳咳,说正事。其实本姑娘也挺在意那妞的想法。”夜兮觑了一眼此刻表情毫无破绽的明雪,嘟喃道。
“从昨夜的事情看来,首先,她允许你去她的闺房,虽然你们两个是要做秘密的事,但允许你上床,或者说,诱惑你上床——哎呀!这句话很歧义诶!咳,单这点就说明她对你不防备。当然,不排除你太弱了无需防备的原因。”
“再看嘛……她喜欢利用你的纯情无知来挑逗你,真是坏性格。话说回来,你不觉得她很擅长诱惑男人吗?比如昨晚那个抬腿戳你胸口的动作,虽然很不服气但超性感超惹火的吧?”
夜兮回想起颜良俯身欲吻时,明雪的手抓紧了床单又松开又抓紧,显然她内心在剧烈动摇,继续装睡只是不知如何面对。
“啊啊啊——!失策了!当时真该教唆你推倒她!依本姑娘看,你们之间有什么隔阂着。好,决定了,小白脸你今夜再去,推倒她!由你跨越这道隔阂,这次就叫做‘超有爱!弱气受小白脸**大作战’!”
“……”颜良无语。
对于他来说,夜兮的话语毫无营养。
“喂,话说回来。小白脸你难道不为这基情四射的气氛感染吗?难道不想掺和一下吗?”
夜兮指指周围。那可谓是一片混乱,乌烟瘴气。
抱着红袖球的弟子拼命飞行,不料被逼近的一名弟子抓住了脚腕,仅仅须臾的停滞,一群弟子的身影当即把他团团围住,一连串拳头打在身上内脏挪位的声响,有红袖球的弟子脸青鼻肿地坠落下来。
——为什么有股野孩子打群架的味道?
虽说争夺赛的第三条规则允许“生死各安天命”,但众弟子清楚,真的借此机会害人性命的话,必遭致事端,得不偿失。
“呐呐颜良,不想揭开明雪那浮凸胴体的神秘面纱吗?不想将她拥入怀里释放她的娇柔与妩媚吗?不想感受着少女滑腻似酥的肌肤一晌贪欢吗?”
夜兮眼睛眯成月牙坏笑道,颜良的脸颊顿时透出胭红。
“老实说,想不想?”
夜兮飘荡到颜良跟前,眼神哀怨地用手指戳戳少年的胸口。
“咕噜”一声,颜良吞下一口唾沫。
——啊,这货太单纯了。
夜兮扶额。
她在心里“噼里啪啦”地打起小算盘,靠颜良弱气侧漏的小身板,甭提一晌贪欢,半晌大概就被榨个虚脱了,要打天下,堪比李太白同学的蜀道还要难上七·八个青天,所以,她打算利用颜良又小又白的脸……就是简称“小白脸”的东西,此物乃“灭杀御姐少妇之神器”,掖着藏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!
颜良还沉浸在秀色可餐的妄想里不能自拔的时候……
「启动!」
贵守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,少年一瞬间明白过来——
是“传音入密”。很简单的一种魂力运用技巧,将声音包裹进魂力里,待它抵达对象耳畔时再撤去魂力,可避免隐私的对话被旁人听闻,最初用于宴会上情侣之间的小动作。
肩膀的炙热感随着血液蔓延全身,四翼不自主实化,并且焕发出炽盛的光芒。
“小白脸你怎么了?”
“不是我干的,我什么也不知道……”
四面八方汇聚来气流将颜良托起,衣角摇摆,显得像个潇洒的神衹。
“不过,身体好轻盈,时间好像延长了一样,所有景象变得好慢!”
颜良握握拳头,强悍的力量积蓄在皮层之下,感觉轰碎四方武台都不在话下。
他咧嘴笑笑,翘起的嘴角竟也带着几分轻狂,连同虚假的实力一同暴涨的自信心,促使少年提起单刃直剑。
“红袖球,给我留一个!”
说罢,他执剑,把剑尖刺出身前,化作一道掠影射入人群。
贵宾席上,惊诧之余,明雪也察觉出空气中缥缈的诡异。她没在颜良身上发现颠倒的五芒星,证明不是禁术。
谁给了他魂力?不对,关键在于,这不是任谁都能办得到的事。
人与人之间的魂力天性排斥,因而在战斗中,体内的魂力能够起到最后的防御作用,强者之间的对决靠偷袭是无效的,他们体内充盈的魂力能够自主地,把一切外来魂力反弹回去。
明雪心底泛起不安。如颜良之流,本应该是在武道场外围加入观众的行列才对,可是他被谁操纵着硬是战到了第二沙漏。
明雪望向与笏臣谈笑风生的马尾少年,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像跟笏臣很熟的样子。
——他?哼,就凭他还不至于,十五六出头的小毛孩而已。
收回目光,明雪打量自己前面的三名家主,青羽刀铭一向沉默寡言,倒是冬家家主一个劲儿地逗美妇开心,明雪瞥一眼那秃顶大汉的眼睛——
被欲望操纵之人的眼睛。明雪厌恶至极。
她见得太多了,凡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其源头无不是类似的眼睛。所以她才会喜欢颜良,喜欢他那湛蓝如黎明苍穹的无邪眼神,虽然他本人傻乎乎的,情商不高。
明雪一手托住手肘,一手抵住下颌,思忖起来。
毒蜇针的攻击是个幌子吗?还是说他是属于另一方势力?啊不对不对,当下已经可以肯定颜良被卷入阴谋中去了,问题在于我该怎么办……
一旁,冬子蝉饶有兴趣的端详明雪的神色,“哦~~~”地拉了个长音。
“纤柔明雪是吧?”
“……什么事?”
“传闻是紫烟半数以上男儿梦中情人的你,该不会……喜欢那小子吧?”
明雪身体一僵,柳眉禁不住跳动了一下,被压制心底的记忆强横复苏。
昨夜,颜良把伏案酣睡的自己抱到床榻的时候,自己其实已经醒来。就算是十六年后的今天,她睡眠时身体感官还是异常敏感的。
她在颜良没有察觉到的间隙里,曾睁开一次眼睛,正好看到少年俯身要吻自己。
她引以为傲的智商在那一刻退回了小女孩级别……不如说根本就是思考不能。她内心挣扎的空当里,唇轻触,其后少年落荒而逃。
颜良在跟夜兮讲解斗魂帝国的期间,明雪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,装作刚睡醒的慵懒姿态,才唤他进来。
——“喜欢”吗?真是纯洁到青涩的字眼儿。不适合我。
“你说什么呢。”明雪笑对子蝉,“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?”
子蝉狐疑地眨眨眼睛,异常在少女脸上已无迹可寻。
“这样啊,要是真的话,姐姐很佩服妹妹喔!因为……现在你脸上担忧的表情演得超逼真诶!”
子蝉揶揄道。她也聪明过人之辈,看似简单的一句话,实则蕴含了对明雪心理防线的攻击。
“哎呀,姐姐说什么呢?妹妹不太明白。”
说罢,明雪转过头去,不再搭理。
不得不说,子蝉的攻击出类拔萃,效果显著。明雪在刚才,心脏跳漏了一拍,子蝉狠狠动摇了明雪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认识。
——不可能!我才不会……!
少女猛然想起。
——他要吻自己的时候,自己好像……没有当即拒绝他……
按常理来判断,自己应该第一时间起身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。还有,自己以前用来调戏极光的伎俩,在他身上得心应手地施展了出来,试想一下,如此肌肤之亲……
明雪攥紧了拳头,掌心渗出汗水。
——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
她望向武台上一袭暗紫色孔雀尾服的少年,像是为了坚定心底某种信念一样,反复呢喃一个人的名字,“极光,极光,极光……”,仿佛一道道下给自己的咒语。
此间,反复呢喃的,还有一人。
——混在观众中的刀疤。
他不喜女色,所以明雪最初出现时他没注意到,可第一沙漏时自己循声望去……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不可能的,不可能的,不可能的……”
兜帽下,刀疤黝黑的脸扭曲向中心,滴滴汗水接连不断滑落,一双眼珠子兀自颤抖着,嘴唇哆哆嗦嗦地噏动。
——不可能的!罂虹,她在十六年前应该死了才对,这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。
——对对,你看那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,怎么可能是罂虹嘛……
斗魂帝国里,有一种不被待见的职业,叫“咒术师”。
他们能通过语言对人施加咒术,所以连主顾都害怕在与之谈话期间被下咒。他们是成婚率最低的职业,当然,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人也没有求偶欲望。
他们在学习咒术的第一天,导师都会告诉他们同一句话:
咒术之真髓,是“谎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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